月商专注地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,直到只剩下风的声音,她起身去把院门锁了,免得谁都能随随便便进出她的地盘。
虽然她比较窝囊,但也是有脾气的。
她愤愤地找来把锁,结果发现没有锁扣,霎时间,心中的郁闷简直要溢出天际,只觉得日子真的没法过了。
她一把把沉重的锁扔到铺着软垫的贵妃椅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人一旦烦燥起来,连自己弄出的噪音都接受不了。
月商皱眉冷静了一会,决定回房睡个觉。
那些破事,改天再说。
她倒想开了,而房以津败兴而归,甚是恼怒,心中还有些微不可察的低落,一时不觉,走过了头,推开了房逾逢的院门。
“兄长?”
院中的人闻声抬起头来。
房以津本想转身离开,一眼瞥见他在擦拭琴弦,挑了挑眉,顺势迈进门去:“莫非是为你那婚事忧心?”
他自己的弟弟,他最是清楚,自小便不喜弹琴,往常看见琴都要拧着眉叫人挪走,可唯独在不高兴时,就要搬出琴来抚上些时辰,像是要刻意折磨自己一样。
房逾逢低眸注视着微微晃动的琴弦,道:“钦天监推算了一夜,说七月廿六,宜嫁娶。”
只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。
饶是普通人家,也需要花费至少一年时间去准备嫁礼,而皇亲国戚与当朝权势的联姻,便是喜糖也应做到见者有份。
如若说没有那位的示意,钦天监怎么敢给出如此匆忙的日期?
房以津想起了京中关于衡王与那位备受宠爱的琢君的一些流言。
自然,陛下这般必不是针对他们房氏,但确实没为他们考虑一二。
“那你是怎么想的?是认为日期太近,或是不想接受这门婚事?”
他直白又犀利。
这一问似乎直切要害,房逾逢自己也不清楚答案,他有些茫然地抬头,看向此刻很严肃的兄长:“我也不知……”
他的婚事已经定了有几年了,只是迟迟没有提上日期,为什么现在才会出现这种强烈的厌恶之感?明明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未来不是吗?
平日里这么用心学《训诫》、学四艺,不都是为了嫁得个好妻主,维系房氏的荣光,如今这般矫情,是给谁看?
“婚期太赶了,我一想到婚服还未绣成便头疼。”
少年在心中恶毒地嘲弄自己,表面却勉力笑笑,脸色比他久病成疴的兄长还要苍白些。
说完,他又重新把目光落在琴上,指尖微颤,轻轻按住柔韧的琴弦,一时间却连最简单的指法也想不起来了,心和眼如同被针扎了般刺痛。
房以津心思粗,信以为真:“婚服你最后添上几针便可,何必亲力亲为?”
“兄长说的也是。”
他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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