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比白日更冷三分。
庙前旧树低垂,枝杈缠绕着黄符纸角,偶尔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庙门半掩,一道黑影正慢慢探入。
那不是人。
或者说,不再是完整的人。
它的手臂如纸糊,关节处露出褐黑藤线,指甲却细长尖锐。
它“走”
得极慢,每落一步,庙前的灯就灭一盏。
“还——”
一声幽咽低语,在巷尾响起,像是哪个小孩子学着大人喊账,又像是夜风中被拉长的魂声。
—
此时,商昼正与苏维站在药铺外的榆树下。
“你听见了吗?”
苏维低声问。
商昼抬头,舔了舔糖瓜的最后一块,“嗯,有点耳熟。”
“耳熟?”
“我前世死之前,好像也是这么个声音。”
她淡淡道,目光不慌不忙地扫向街尾那扇正悄然合上的灯庙门。
苏维一怔,却没再多问。
就在她们要动身之时,街对面,一道清冷声音先一步打破寂静:
“你们两个,别乱走。”
是离殊。
她与池意已立于纸扎铺门外,后者正掐着指诀,望向空中微微震荡的灵气潮线。
池意道:“魂潮偏了,有压制阵法正在反弹——今晚灯庙要开。”
商昼咬了口糖瓜棍,懒懒问道:“那你们打算现在进去?”
离殊目光不动,“不打扰你们闲逛。”
“那可真遗憾。”
商昼微笑,一步步走来
四人第一次同框而立,街道两侧的纸人同时“咔哒”
一声,转了头。
—
庙门“砰”
的一声大开。
黑暗如潮水涌出,沿着青石路蔓延而来。
纸人童音再次响起:
“走过灯的人,要还灯的命。”
池意拔出灵刃。
苏维低声道:“你也来了。”
她说的是池意。
而商昼却侧头,盯着离殊那张冷静如水的脸,露出一点笑意
—
风起了。
灯庙门内,第一只“灯命”
怪物爬出。
纸面、藤骨、青灯为眼,半身藏在火盆中,背上燃着微弱灯火,却照不见自身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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